世间善法 | 正心正法

昔于公治狱，大兴驷马之门

上次谈到，汉代的于公，他以公正平等的心去做判案的工作，一生都没有冤假错案，所以他就感得了子孙后代的发达、显贵。

在安士居士的“发明”中，对于刑事判案的官员们应该存着什么样的心、应该怎么去做，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在《周易》里面，刑法一般都表现在蒙卦里面。蒙，本来是发蒙、启蒙的意思，属于教育的范围，“蒙以养正，圣功也。”这里的“发蒙”、“启蒙”，指的是教育，其目的是培养我们的正心正法，这是圣人所作的功夫。

其中在初六爻就谈到发蒙，就是当一个人内心很昏暗的时候，他会造作种种的恶业，这时候作为圣人，一方面要正面地启发、教化、引导，另一方面对他所作的错事也得用刑罚去治理他，“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其目的还是教育。这叫“小惩大诫”，小小的惩罚，使他引起高度的警觉，回归到正路上来。

所以在圣贤的教化当中，这种用刑、处罚不是因为瞋恨而去痛打的问题，它是属于教育的一个组成部分。

所以你看《论语》里面讲，当一个审判官抓到犯人，破了案，去审问的时候，审判官内心是充满着哀怜之情的，没有喜悦之情。不是说破了案，我很高兴，判得越重越好，我有功劳。他不是。

“哀矜勿喜”，如果你仔细看那些犯人的犯罪动机，他的作案过程，我们就会怜悯他。所以一个从事这方面职业的审判官，他的用心是很重要的。

下面就谈到了慎刑图。明代的吕坤作了一部《刑戒》八章，下面的慎刑图就是《刑戒》的纲要。吕坤是从事这方面职业的一个官员。原来传统社会的县官、知府，实际上都是行政和司法合为一体的。

《慎刑图》就是告诉你在用刑法时一定要谨慎，尤其是用拶夹、收禁时更要谨慎。这个“拶”是酷刑的一种，就是用绳子穿着五根小棍子，套到手指上紧收起来，叫拶指；这个“夹”呢？是用棍子夹腿；“收”就是逮捕；“禁”就是把他关起来。因为这些刑罚会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对于拶夹、收禁都更要谨慎。

《刑戒》分为八节。第一节是五种“不该打”，从情理上你不要去打他。第一，不该打年老的人；不该打年纪小、年幼的人；对于刚打过的犯人就不要再去打了；有病的犯人不要去打他；有残疾的犯人也不要去打他。这是五种“不该打”。

第二节就谈到四种“勿就打”。“勿就打”就是不要赶紧去打，要慢慢来。

“人急”就是这个犯人很急的时候，很激动的时候，你不要去打他，不要马上就用刑；这个犯人很忿怒的时候，你不要去打他；犯人喝醉了酒的时候，你不要去打他；犯人从远处被押解过来，气喘吁吁，这时候你不要马上打他。这是四种“勿就打”。

还有五种“且缓打”。这是针对判刑官自己的状态。

当你自己忿怒的时候，这时候要缓下来，缓打；自己喝醉了酒时也要缓打；自己头脑、神智不是很清楚，看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不要马上去打；自己对案件的真相有怀疑的时候要缓打；第五个就是自己生病的时候要缓打。这就是五种“且缓打”。

第四节就是四种“莫轻打”，“轻”就是不要那么忽略、容易，要慎重。第一是对读书人的。读书人你不要轻易去打他。

第二对出家人不要轻易去打他。昨天谈到唐代对出家人的尊重，即便他犯了罪，也是交给僧团去处理，不能跟一般老百姓一样的去用刑法对待他。万一要走到这一步，也要使他先还俗，以俗人的身份去治理他，不能让他穿着出家人的衣服上刑。

再就是你上级的差人，上级的差人你不要轻易去打他。第四就是对妇女不要轻易去打她。这就是四种“莫轻打”。

还有三种“莫又打”。就是已经拶指的，就是已经上过刑的，你不要再去打他；已经夹过腿的，用棍子夹腿的，你不要去打他；已经上了枷锁的，不要又打他。这是三种“莫又打”。

还有三种是因怜悯、可怜他而不打。碰到严寒酷暑的季节，本身犯人的身体就受不了，你要可怜、怜悯他，不要去打犯人。

第二，碰到过年过节这样的大喜日子，你不要去打他。第三，这个犯人很伤心的时候，你不要去打他。这三种可怜不打。

第七节是四种禁止打。四种“禁打”是什么？第一是禁重杖打。你不能用棍子或者竹板把犯人打得很重，往死里打。这是要禁止的。

第二要禁止你的副官、助手去打。第三要禁止那些捕狱抓了犯人在家里打。捕狱就是相当于现在的警察。这是不许可的。第四，禁止打那些致命的地方。

最后一种，就是三种应打而不打。比如当被告是长辈的时候，与他的小辈来打官司。这时尊长虽该打，但是由于他的对境是他的小辈，这时候就不要去打他。

第二种是百姓虽该打，但是他是跟衙门面里的人打官司，就不打。例如现在，如果一个平民百姓跟公务员打官司，这个百姓可能是理屈，应该打这个百姓，但由于是跟公务员打官司，这时候你得要注意微妙的关系了，说不准旁人说你偏袒公务员。所以百姓该打，但与衙门人争讼的时候不打。

第三种就是工役。你衙门里面的办事员，他以权谋私，到人家的商铺里面赊取了东西，亏缺了人家的东西，这应该打。但是如果这个工役是为了修整这个衙门，以及买办自己用的物品，这时候就不要去打，这叫“工役铺行为私用之物”，该打而不打。

这八条都是充分体现了恻隐之心。用那种父母对犯了错误的子女的用心，而不是以瞋恨心，好不容易抓到你一个过错的地方，把你关起来往死里整。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