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探微（音频版）连载20保留善法欲和佛愿

释觉舟法师 读诵

尔时诸天子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昔于波罗奈，转四谛法轮，分别说诸法，五众之生灭。

今复转最妙，无上大法轮，是法甚深奥，少有能信者。

我等从昔来，数闻世尊说，未曾闻如是，深妙之上法。

世尊说是法，我等皆随喜。大智舍利弗，今得受尊记，

我等亦如是，必当得作佛。于一切世间，最尊无有上，

佛道叵思议，方便随宜说。我所有福业，今世若过世，

及见佛功德，尽回向佛道。」

这个重颂是诸天说道：「世尊，您过去在波罗奈国的鹿野苑初转法轮，说声闻法；之后的数年岁月中，您广说五乘佛法；现在又说了一乘佛法这最胜妙的法，转无上大法轮。一乘佛法非常深奥，能敬信的人很少。我们过去也经常听如来说法，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深妙的法，所以非常欢喜。舍利弗尊者是智慧第一的阿罗汉，刚才得到佛的授记，我们随喜赞叹，并知道自己将来也一定成佛。无上佛道不可思议，如来为度化众生，应各种众生的根器随宜说法。我们愿以自己过去、现在所有的福德善业和见佛功德，全部回向成佛之道。」

这些天人看到舍利弗尊者被授记，就说「我等亦如是，必当得作佛」，不用佛陀授记，他们自己就知道。因为按照唯一佛乘的原理，迟早都会成佛，授不授记根本不是问题。授记的作用，主要是让修行人生起大信心。「佛道叵思议，方便随宜说」，唯一佛乘太深奥了，所以如来要方便随宜而说。三乘佛法，乃至人乘、天乘，都是为了接引众生究竟成佛。

「我所有福业，今世若过世，及见佛功德，尽回向佛道」，见佛需要深厚的福德基础，不是简单的事。比如释迦牟尼佛生在印度，那个时候人口少，交通也不发达，能见到佛的，除开其它道的有缘众生，只有部分印度人，在当时来说是很小的一部分人。这一整句，相当于普贤行愿的「普皆回向」，他们是为了成佛才来修习，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这些人天福报。如果我们学佛，是为了求佛保佑自己平安、升官发财，这就有渗漏，跟「普皆回向」不符了。把全部的福业都回向佛道，才是真正的菩萨行。可见，这些天人都是修行大乘的菩萨，知道大乘法的殊胜之处，说的话也都符合唯一佛乘的道理。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无复疑悔，亲于佛前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是诸千二百心自在者，昔住学地，佛常教化言：『我法能离生老病死，究竟涅槃。』是学、无学人，亦各自以离我见及有无见等谓得涅槃；而今于世尊前闻所未闻，皆堕疑惑。善哉，世尊！愿为四众说其因缘，令离疑悔。」

这时舍利弗说：「世尊，得到您亲口授记，我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疑悔了！不过，在场还有一千二百位阿罗汉，他们以前听您说『我法能离生老病死，究竟涅槃』，都认为无余涅槃就是究竟涅槃，现在突然听到您这么说，他们都堕入了怀疑和困惑。请世尊您一定讲清楚，消解他们的怀疑。」

舍利弗的心里一直有疑悔，现在得到授记，终于生起了无比的信心，所以授记对声闻人真的很有鼓舞作用。现在我们已经明白唯一佛乘的道理，就应该保留善法欲和成佛的愿，不然会像阿罗汉一样产生这种疑悔。《维摩诘经》说：「若见无为入正位者，不能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正位」是指「不知不见」，阿罗汉安住在无欲的境界，他们完全没有了别色、声、香、味、触、法的欲望，也断掉了善法欲和「上求佛果、下化众生」的愿望。因为只要有任何一丝欲望和愿求，就入不了无余涅槃。如果有阿罗汉发起了「上求佛果、下化众生」的愿，他的果位就从四果退回到四果向，不再是阿罗汉，因为他的智慧和福德又没有达到七地满心菩萨的程度，无法同时保有菩萨和阿罗汉两个果位。从解脱道的角度看，这等于退堕。但是，阿罗汉是很小很小的果位，与佛果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所以，为了成佛，保留善法欲和佛愿是绝对必要的，在大乘法中，称之为「留惑润生」。

「千二百心自在者」指现场的一千二百位声闻阿罗汉，「心自在」指心已经离开了三界的系缚。「是学、无学人」，「学」就是「有学」，前面讲过，是在声闻乘证了一定果位，但还没有证阿罗汉果的人；「无学」是已经满证解脱道的阿罗汉。在他们的观念里，「亦各自以离我见及有无见等谓得涅槃」，意思是：离开我见，离开有、无等见，这样就会证得有余涅槃，命终证入无余涅槃。这是声闻道的修法。声闻人的修行，首先要断掉「我见」，证入有学位；之后如果想证到阿罗汉的无学位，必须做到「不知不见」，这个问题《阿含经》里有讲。阿罗汉不会抱着「我是阿罗汉」或「我将来死后会入无余涅槃」这种想法不放，这是想阴，会让他们证不了涅槃。涅槃的取证，并不是一直作意在「涅槃」上，而是现观六识的了别都是引发烦恼的原因，从而让六识自然止息、不再炽盛，于是「顺入」涅槃。《阿含经》说，要把六识的每一次觉知，都当作一根矛刺在身上，修解脱道的人要这样修，所以每一个阿罗汉都是不知不见，他们会常常住在三解脱门中，这是阿罗汉的证境。而现在听到佛说的这一番话，他们心中都满是疑惑。

其实，佛以前对他们说的「我法能离生老病死，究竟涅槃」，是出于方便而说的声闻法。如果按照菩萨法，应该这样说：佛所住的无住处涅槃──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才是究竟涅槃。当菩萨明心时，就会知道：在生死当中，涅槃其实一向存在，不需要离开生老病死而去入涅槃，这是菩萨证的「本来自性清净涅槃」。大乘法是「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菩提」，众生无论何时都本自保有。所以，说要离开生老病死才能证涅槃，不是究竟的佛法。

尔时佛告舍利弗：「我先不言：『诸佛世尊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辞方便说法，皆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是诸所说，皆为化菩萨故。然，舍利弗！今当复以譬喻更明此义，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

世尊说：「我刚才不是已经讲了吗？不只是我释迦牟尼，过去、未来诸佛都是一样，为了让众生究竟成佛，用各种不同的因缘、譬喻、言辞方便摄受众生。包括演说三乘法、五乘法，都是为了让众生修习菩萨法，究竟成佛。好吧，舍利弗！我接下来再用譬喻来说明，有智慧的人听到这个譬喻应该就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