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蕴虽已灭尽 业却绝不虚耗

有人继续追问：“如果前者灭尽，后者生起，前后二者是异体的话，是不是我们所做的业就虚耗了？或者有业不成熟的这种过失？我今天造了一个恶业，下一刹那我现在的这个蕴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后边感受果报的，并不是我现在的这个蕴，所以会不会业虚耗了？业并没有在造业的蕴上成熟，会不会有这样的过失呢？”

我们回答：“不会有这样的过失！”因为业也好、感受业的主体也好，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无欺的因缘与缘起的显现，它超越常与断，无法用分别心观察。我的心，在前一个心识灭尽后，是不是到下一个心识就不是我了？这个心识是不是就不是一个本体了，不是一个呢？其实不是一个，也不是多个；不是一体的，也不是他体的，因为它是不可思议的缘起之力。前面的心识生起后面的心识，这是缘起力的显现，这样的显现根本不能用常与断来衡量，因为它是不可思议的缘起之力，这是佛的行境。佛宣讲的因果不虚，是佛教的不共法，只有佛陀知道它的秘密，我们从世俗角度去看，肯定前后不是一个。

但是，这两个心识是别别他体的法吗？就是今天造业的心识和后边感果的心识完全无关吗？也不是完全无关，为什么呢？以前面的心识灭尽作为因，生起了后面的心识，后面的心识灭尽之后再生起后后的心识，所以它也不是完全无关的。

但它也不是一个，它超越了常、断，这样的因果只有佛陀能知晓。这样的业因果是佛陀的佛语，佛语说不虚耗就是绝对不虚耗，对此需要信解，不能用逻辑来推理。

现在的心识灭了，后面感受的心识也不是这个心识了，那业果会不会虚耗？不会虚耗。因为这样的心识超越了常断，这个只有佛陀知道，对此我们只能以对佛语的胜解信、对不可思议缘起力的信解而去了悟这一点。

因缘所生的法都是因缘所现，都是缘起所现，并不是真实的，但是也不是说在缘起所现之外还有其他的法，所以因缘所现的法不常不断；由于我们的心识也是因缘所现的法，所以这个心识以前面的心识灭尽为近取因，以业力为俱生缘而生起后面的心识，是彼此观待的缘起而起现心识；虽然是彼此观待的缘起的心识，但两者也不是别别的他法，就是也不是说前面的心识和后面的心识完全无关，另外有第二个心识，并不是前后两个心识完全间隔开没有关系，也不是这样。

心是非常、非断的，所以不能认为在心上因果会虚耗，认为前面的心识灭后，后边的心识与前面的心识完全不同了，因此业果不会成熟在造业的心识上面，业果会虚耗，这是不对的，业果是不会虚耗的，因为心是不可思议的。

除了前后的心识相互观待而假立之外，前后显现的两个神识是不一亦不异、不常亦不断的，这是心识的奥秘。这样甚深的秘密只有佛陀知道，因此神识是以种种善业或者恶业显现出种种别别不同的相。

但是，由于这个明知之识有个特殊之处——自证自明。自证自明的神识由于不间断的同类因就产生了下一刹那的识，下一刹那的识与前面的识并非一体也非异体。

心自明的特质不断产生连续性的识，但是前识与后识肯定不是一个，但是由于缘起力的原因，也不是完全无关的异体的他法。所以是“亦非常、亦非断、亦非一、亦非异”，因此在心上不能建立“业会虚耗”和“所做之业不会成熟”这样的两个过失。

心识是众缘聚合产生出来的。除了缘起之外，不能把它安立常、断等等这样的定义，这是从心的本质上来讲。不管胜义谛还是世俗谛，我们现在重点要破除的是“认为心识是一个”的观点。一个心识就会导致你只会护持自己，因为未来的我还是我，一直会执著在自我上面。我们修自他平等，就是要破除自我，破除认为存在一个常有的我，从今生迁转来世的我，从今天到明天的我，为了防止你不能够爱“他”，所以就要想办法摧毁对自我的认识，就是存在一体的这个我。

心的本质是远离常断的，但我们这时要特别摧毁它是一体的观念。这不是从佛的甚深行境的角度来讲，我们从世俗方面来观察，我们的心或者蕴是一体、多体的还是他体的？从细微刹那的角度观察，一切内外的事物，包括内在的有情、外在的山河大地等等，全部是由刹那构成的。比如我们成年男子做个弹指，包含六十个刹那，说一个“嗡”字，也包含六十个刹那，这样一个刹那就是很短的一个刹那。所有的内外事物都是由非常短的一个刹那，所谓的基础的时间构成的。

我们观察一下，前后刹那是怎样的关系呢？前后刹那不是同时出现的，一个弹指包含有六十个刹那的时间，六十个刹那是怎么构成的？它肯定不是同时出现的，如果同时出现，那么这个弹指也不可能有六十个刹那了，那么六十个刹那就变成一个刹那了。所以这个刹那一定是前面的刹那灭了以后，第二个刹那才生起；第二个刹那灭了以后，第三个刹那才生起这样的关系，如果没有这样的关系，那六十个刹那就变成一个刹那了。前者灭后再生后者，因为是前后的关系，所以前后刹那就一定是异体的他法。

我们以驻留人间的业作为缘，以灭尽的前识作为因，然后生起后面的刹那识，这是同类生。前面的识生起后面的识，这是同类相生。这样前后的识，肯定和弹指是一样的，它也是前识灭尽才能生起后识，否则，前后的识就变成一个识了，那你吃糖（甜）的识和吃苦的识变成一个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的前后识，从世俗的角度看一定是异体的，不可能是一体的。当然，从心识的本质来讲，是远离一异和常断的。但从世俗来观察，只能承认识是异体的。因此，你一直认为我要感受我未来的苦，这是我的苦，但其实我感受的这个识，它前后不是一个识。因此，现在的你不会感受到未来的苦，由此摧毁我们的邪见。这里用了空性的见解，这是最有力量的制服我们邪见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