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冯小山

今天，“玻璃大王”曹德旺因在慈善领域的奉献赢得极大声誉，他推动福耀玻璃企业发展的过程被谈得却越来越少了。
在一般人眼里，曹德旺的名声不是来自创业的辉煌，而是来自他在慈善领域敢为人先、独树一帜。做慈善的风光几乎掩盖了曹德旺创业的艰辛。   可能人们今天看到曹德旺挣钱容易，其实曹和他的企业都经历了民营企业“野蛮生长”（冯仑语）阶段。与一些同期创业老板不同的是，曹德旺很有智慧。他较早重视股权关系清晰化，逃脱了不少人在依靠个人努力把国有小厂做大后拿不到股权的悲催命运。 曹德旺不只是在生意上打拼，他一家四代信佛。据说曹德旺的祖母在佛前许的愿是：“一许子孙逢赌必输，二许子孙有钱被别人借，被别人骗。”1991年，曹德旺看了一本弘一法师的传，想要出家。要不是石竹山的一位大师说曹德旺没有佛缘断其心思，恐怕我们的社会多了一位和尚少了一位企业家。▲曹德旺曹德旺的办公室里供奉着一尊精致的佛像，曹德旺不是经常烧香礼佛的人，他只是在生活中按佛家的要求修行。他认为有的大老板花几万块钱买第一炷香烧， 其实这个是很土的。你为什么去祈福烧香？因为你嫌自己不够富！你为什么嫌自己不够富？因为你有贪念！“有时候我进寺院，出于对佛祖的敬重，也会烧香。但是我从来不求什么。烧香是礼佛，祈求的是平常心。”曹德旺是虔诚的佛教徒，从1988年花12万建灵石寺天王殿开始，1990年福耀玻璃还在起步阶段，曹德旺就贷款30万修灵石寺，他仅为修复家乡的寺庙，前后投入上亿。

曹德旺拜谒过敦煌莫高窟，对中国传统文化感触很深，回来后陆续捐建九华山和普陀山的万佛塔，两座塔花了7000万。曹德旺遵循佛家的主张，格外看重 《金刚经》，经常对朋友宣讲金刚经里的故事。曹德旺说“佛家讲，布施有三种，一种是财施，像我这样的捐款，只是有钱人做该做的事情，功德最小。”弥勒菩萨在《金刚经偈颂》里说：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财施、法施、无畏施是佛家的三种布施形式。曹德旺认为，财施只能算是“小善”，福耀玻璃养活着15000 人，上下游产业链加起来十几万人，这才是“大善”。    

曹德旺赚钱、花钱过程中都秉承佛家行善积德的传统，早在1987年曹德旺就为福清县修大会堂捐了7万多块钱。2008年汶川地震后，曹德旺亲赴灾区先后 捐赠2000万元。2010年，曹氏父子捐款10亿元：玉树1亿元，西南五省区2亿元，福州市图书馆4亿元，福清市公益事业3亿元。因捐款、办理基金会等曲折，2010年，曹德旺在南京大学捐赠2000万元共建“何仁社会慈善学院”，培养专业的慈善研究者和决策者。2011年，曹德旺捐赠厦门大学商学院2亿元，商学院取名“德旺商学院”。曹德旺做慈善 在曹德旺的捐赠过程中，有三次举动堪称新中国慈善史重要事件。一是2010年5月，曹德旺向中国扶贫基金会捐款2亿元用于帮助西南五省干旱重灾区，扶贫基金会负责善款的下发和项目的执行。将2亿元善款用6个月时间发到5个省（区、市）5820个自然村的近10万户手里，每户2000元，手续费控制在 3%以内。曹德旺自行组织监督协调小组对资金用途进行监督核查，如抽样检查不合格率超出1％，则要按照协议进行处罚。若在协议约定的到期日2010年11 月30日后，账上仍有未能发放的捐赠余款，则将由曹德旺全部收回捐款并反赔30倍，网友称为“史上最苛刻捐款”。二是，2010年9月29日曹德旺相应并出席巴比慈善晚宴，但曹德旺明确表示不赞同富豪们“裸捐”。他认为企业家把自己的企业做大做强，扩大再生产，不仅有利于国家的税收，也有利于解决社会的就业问题，这就是最大的慈善。“不要动不动就裸捐”，“佛家提倡不带相布施，即匿名布施，自己也违背了。我现在接受宣传，是为了动员那些有钱的人。有人认为我带相布施很不好，那我就带相布施吧，我不死谁死？”三是2009年2月12日，在福建证监局例行的年度证券期货监管工作会议上，曹德旺宣布捐出自己所持福 耀集团70%的股份（后来因为涉及全面收购要约，调整为58.8%）。由曹德旺发起的“何仁慈善基金会”，2010年6月7日在民政部获准登记，2011 年5月5日正式挂牌。这个基金会是曹德旺家族捐赠所持福耀玻璃股权设立，原始资金为354900万元等值股票。这是中国第一家以捐赠股票形式支持社会公益慈善事业的基金会，为中国目前资产规模最大的公益慈善基金会。    

“施恩图报非君子”，曹德旺认为做善事是受惠者有这样的危困，自己才有机会帮助别人，反倒是对方给予自己的恩惠。曹德旺从佛家的乐善好施出发，一路散财。捐赠之路体制掣肘甚多，如承包工厂时捐款没有通过慈善机构的审批，补税就补了1000多万。再如捐建的厦门大学“德旺商学院”、南京大学“何仁社会慈善学院”，至今在这两所大学的官方网站上均见不到两个二级学院的影子。捐股票做基金会的事，虽然已尘埃落定，但其间也波折甚多。曹德旺逐步关注慈善的可持续发展，特别是制度建设，正如曹德旺所言："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只相信制度和逻辑。”正是在推进慈善规范化方面的努力，曹德旺不仅获得“中国首善” 之誉，还当选CCTV“2011年法治人物”。曹德旺的人生，演绎的是信仰和财富的故事。   一张巨幅的字画“山高水深”表白了曹德旺的座右铭，但往往简单的几个汉字就可包含极为复杂的内容，可以任人解读。曹德旺是跨界英雄，既是“玻璃大王”，也是“慈善大王”。曹德旺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企业家，是个复杂体，有人说“曹德旺是一个既低调又张扬的人”。《南方人物周刊》的一篇文章说“曹德旺本人是多种复杂对立气质并存的雄浑之人”。南方人物周刊封面
曹德旺有钱后，在福州郊区盖了幢豪宅，占地超过了6000平米，估值六七千万。当初觉得丰田、福特、乔家大院都有大房子，盖个大房子为自己做一个总结，因为人都是为名利而活的。当官的可以由历史记载它，做生意的，不入流的，只能自己给自己立传，盖座房子留给子孙做纪念。网络热议过曹德旺的豪宅。曹德旺后来冷静下来，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当初想法有点土，不应该去证明自己。曹德旺获得过很多称号和奖项，“中国首善”、“佛商曹德旺”、“安永企业家全球奖”，等等。但可能更能代表我们心声的是，2011年全国各地中考语文试题汇编中有一道4分的语文题。这道题是：给民营企业家曹德旺撰写一则颁奖词。我们都应该做好这道题！


曹德旺等人的坚持让我们看到正在积聚的慈善的正能量，或许，今天的状况表明我们离慈善规范化发展的期望越来越近。但对于改革开放走到纵深之处的中国来说，很多问题不是一两个能人肯出钱、愿出力就能一劳永逸地了断。解决当今社会问题包括慈善问题首先得依赖制度的力量，其次是激发公民社会的热忱。与现实的需要相比，我们作为公民的能力仍然是大大不足的，我们都是成长中的公民，包括曹德旺。

视频为腾讯财经《财约你》独家专访，

文章选自冯小山博客《中国人的慈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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